她就这样,毫无征兆的撞了进来。

靳薄凉双手扶住她的肩头,这么近的距离,可以闻到她身上混合着浅淡香水味的酒气。

他呼吸微滞,垂眸,看?着她泛红的耳根。

渺渺晕的很,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。

她的呼吸有些?重,强忍着呕吐,伸手扶着面前的玻璃。

“谢,谢谢。”她没有回头。

就听到一道低沉沙哑的嗓音,从身后传来。

“喝那么多酒做什么?”

靳薄凉确定她站稳了后,松开手,向后退了两步。

他眸色暗沉,薄唇紧抿,看?着渺渺的背影,如同看?着洪水猛兽。

他要离这个女人远一点。

“渺渺——”

刚把苏秀禾送回车上,助理小雅立即返回到这里,看?到渺渺站在暗蓝色的灯光下,正靠着玻璃休息。

小雅快步上前,扶着她:“还好吗?走,我送你回家。”

说着话,小雅突然发现一旁还站着一个人。

看?过去后,神色微怔。

好英俊的男人!

尽管是跟在苏秀禾身边,见?多了男明星,小雅还是觉得这个陌生的男人外?表出众。一身高级定制西装,气场强大,鼻梁上挂着的金丝边眼镜,精致得不像话。隐隐地有一种斯文败类的感觉。

他们离得不算远,却也不近。

发现男人的视线一直都在渺渺身上,小雅微微吸气:“是渺渺的朋友吗?”

朋友?

这个词,有点新鲜。

靳薄凉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。

“她喝醉了。”

“呃,是的。”小雅脸色微红:“我会好好送她回去的,请放心。”

话刚出来,小雅自己都觉得奇怪。

她为什么要这么说?

好像靳薄凉跟渺渺有着非一般的关系似的……送渺渺回去,本来就是她应该做的。

“嗯。”靳薄凉淡淡的应了一下。

小雅搀扶着渺渺朝外?走去。

他注视着两人离开,眉头微蹙。犹豫了许久,还是抬腿跟了过去。

来到外面,吹了点冷风,渺渺的稍微清醒了一点。她抬头看?着上方,只有零零散散的几颗星星。

两人坐在餐厅大门外的木椅上,小雅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,里面是解酒茶。

“渺渺,来,喝两口,可以醒酒。”

渺渺握着粉色的保温杯,低头抿了一小口。热热的姜茶,口感很好。

“姐姐,呢?”她问。

小雅点头:“阿苒姐带苏苏姐先走了。我们等一会儿,我喊的车在路上了。”

离开餐厅,行程要严格保密。

他们的车不能直接送渺渺回去,以防住址曝光,只会给渺渺带来麻烦。

渺渺的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,虽然酒的有点多,头也有点疼,但是能见到姐姐,就很开心、很开心。

小雅看?着手机:“怎么还没来?”

这辆车,堵了半天,这会儿的确有点高峰。

靳薄凉出来后就看?到两人坐在吊椅上,他走了过来:“我送你们。”

这么晚了,让渺渺被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带走,不太行。

小雅愣了一下。

她站起身,犹豫道:“不好吧?有点麻烦,这里离那边很远。”

大概需要四十分钟的车程呢。

“我去开车,你带她到路口等。”靳薄凉说完后便走了,没给她们反驳的机会。

……靳薄凉?

渺渺摇了摇头,她看向靳薄凉的背影,视线依旧模糊。

“渺渺,你认识他吗?”小雅低声问。

渺渺慢慢地点了下头。

小雅松了口气。

认识就好。

她扶着渺渺去了路边,不一会儿,靳薄凉开着车过来了。他停下后,小雅打开后门,让渺渺先坐进去。

小雅特地绕到后面,拍了一下车牌号。

防人之心不可无啊。

做完这些?,她才钻进车,将靠枕垫在渺渺的身后,希望她能坐得舒服一点。

一路上没人说话。

渺渺像是睡了过去,偶尔说着一两句梦呓。

等车来到她家楼下。

靳薄凉也下去了。面对睡着的渺渺,他直接将她抱了出来。

小雅在旁边拿着渺渺的包,从里面翻出钥匙。

“好像是,二楼?”她记不清了。

准备给阿苒姐打个电话。

男人清冷的声音传来:“三楼。”

“……”

小雅握着手机,就看他抱着渺渺上去了。

她连忙跟上。

等走到三楼最里面的时候,钥匙一插,门果然打开了。

开灯。

房子不大,但布置的很温馨。正对门便是工作台,书架和书桌连在一起,电脑的屏幕还亮着。

这是靳薄凉第一次进来。

他神色微怔,看?到桌上摆着的仙人球,生机盎然。

小雅进入卧室:“这里。”

靳薄凉将渺渺放到了床上。他站在门口,看?着小雅将她摆直,用被子?盖住了腹部。

夏天有点热,小雅调了低度的空调。

做完这一切后,她将钥匙放到了电脑桌上。

“走吗?”她问。

“走。”

两个人,对彼此都不放心。确定钥匙在桌上,靳薄凉关上门。

小雅狐疑的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,他跟渺渺是什么关系啊,这么大老远的还特地送人回来?

靳薄凉已经下楼了。

他站在楼道口,点了一根烟。

小雅经过他的时候,礼貌的说道:“再见?。”

“再见?。”

快要拐弯的时候,小雅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男人站在那栋爬满绿色植物的老楼前,西装革履,指尖染着一缕烟。他低着头,看?着地面上碎开的搬砖,晚风吹动他的碎发,深邃的眸,清冷如月。

他在想什么?

小雅忍不住抬头看?了一眼三楼。

他们走的时候,忘记关灯了。那里还亮着,也是老房子里唯一还亮灯的房间。

直觉告诉小雅,两个人的关系很不一般。

这个男人,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

-

许久后。

他朝着黑色轿车走去。

手机铃声在黑夜中有些?突兀:“什么事?”

“阿喃,周末有一场很重要的宴会,记得去参加。”姑父温和的劝说:“李家小姐要订婚了。”

“谁?”靳薄凉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。

李家小姐?是哪个?

姑父怔了一下,无奈的笑道:“李思雨啊。”

之前,两家都有意识撮合他们,可惜李家小姐有意,阿喃却没那个心思。

“嗯,知道了。”靳薄凉记起来了。

有这么号人物。

之前是有电影投资的合作,经常见面。后来忙起来,自然而然就断了联系。

“记得去啊。”姑父不放心的叮嘱。

阿喃什么都好,就是太孤僻了。他还记得小的时候,一直到十岁,阿喃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。

他的智力没有任何问题,学习能力甚至远超同龄,却就是不爱说话。

一直都是一个人呆着。

到了初中,才稍微好转。

只是那孤僻的性子,一直保持到现在,除了必须要参加的家族聚餐,其他时候几乎见不到他人。

靳薄凉坐在车里,微微斜过头,就能看到三楼的窗户。

姑父见他今晚还愿意聊天,忍不住问道:“以前听说,你有个小女朋友?还在念书?你爸之前还跟我聊过这事,他的意思是,你要是认真?的,就找个时间把人领回家看看?。”

“再说吧。”

一提到这事,靳薄凉的胸膛就像塞了一团棉花一样,闷得慌。

小女朋友?

呵呵,她已经结婚了。

“你年纪也不小了,除了事业,也要对家庭有个规划。你也不住家里,忙完一天回去就你一个人,多寂寞。”姑父苦口婆心:“能遇到喜欢的人不容易,要好好对人家。”

靳薄凉安静地听着,不回应。

姑父轻叹:“算了,不催你。周末记得去赴宴,代替靳家。”

“好。”

挂完电话,他开车离开。

窗户开着,夜风嗖嗖的吹进来。

要不是姑父这通电话,他差点忘了自己在做什么——大晚上的,还来关心一个已经结了婚的女人?

送她回来,不过就是看在以前谈过的份上,怕她被人贩子?拐走罢了。

除此之外?,没有别的想法。

靳薄凉一双冷眸盯着前方的夜路,心口却慢慢地疼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