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氏为了跟娘家人亲近,让冯楚楚和冯莲儿住在自己的锦绣园。冯楚楚嫉妒霜儿有自己的院子,含沙射影说霜儿鸠占鹊巢,赖在碧荷苑不走,就算她是冯氏的义女,也比不上她这个亲侄女亲。

霜儿为了冯氏的脸面,不想计较,每次都让着冯楚楚,可冯楚楚却觉得霜儿怕了自己,更加得意较劲儿。霜儿郁闷,早早逃到西苑,来个眼不见心不烦。

梧桐居,梧桐坐在廊檐下,捧着一本书看,抬眸见霜儿进来,笑着问:“飞鸾刚做好了糕点,你就来了,你是属狗鼻子的吗?”

霜儿将剑扔给梧桐,怏怏不悦道:“想吃飞鸾的糕点,我让飞鸾做。谁会特意来吃糕点儿。”

梧桐见她心中有气,以为不愿意见九王爷,特意躲出来,笑了笑,劝慰说:“九王爷是你父亲,你总得给他一点好脸色。为了见到你,躲进碧荷苑,可见对你是真心的。”

“不是因为他。”霜儿坐在梧桐对面,气鼓鼓地看着梧桐,叹一口气道:“你是不知道,东苑现在多热闹。”

梧桐转眼想了想,应该是闻晏哥哥的表妹得罪的霜儿,笑问:“怎么了,到底发生了何时?”

“就是冯楚楚,人忒讨厌,什么都跟我比。还说我的东西都是母亲给的,我要知感恩,不能当白眼狼,还说我鸠占鹊巢。她这是什么意思,那些东西都是她的不成?”霜儿翻了一个白眼。

霜儿自知冯氏是义母,从不要求什么,有些衣服首饰是冯氏为她置办的。可更多是王爷亲爹给的,自从九王爷住进碧荷苑,霜儿的衣服首饰古玩珍品从未少过,今儿给一匣子玉首饰,明儿给一锦盒金首饰。

冯氏给的首饰和王爷亲爹的一比,简直不能入目。

当然,她更珍惜冯氏给的首饰衣服。日日带着。那些珍贵的首饰,华丽的衣服,她从未穿过。王爷亲爹脸色别提多难看了。

可冯楚楚来了以后就变了,一天冯楚楚带着冯莲儿去烟霞阁。霜儿虽不喜欢冯楚楚,却不也不能把人拒之门外,遂请人进去。

冯楚楚进屋后,四处打量,竟然翻看她的梳妆台,见了那些珍宝首饰,眼都红了。当时就想要一个,霜儿没给。一旦开了先例,冯楚楚下次再要,给是不是,要是今个儿要个首饰,明个儿要个衣服。冯莲儿也跟着学。自己就算有金山银山也不能满足她。

为此,冯楚楚很生气,说了些酸话,领着冯莲儿走了。见到冯氏,摸眼淌泪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冯氏问清原因,知道因为首饰,特意命人给冯楚楚和冯莲儿置办了一些,当然捎带给霜儿打了一切。

冯楚楚带上新首饰,故意在霜儿面前炫耀一番,霜儿理都没理她,有些人,你越把她当回事儿,她越觉得自己是个人物。

霜儿到不在意那些东西,就是觉得冯楚楚心机太重,看着让人心烦。

梧桐听了,将手中的书扔给霜儿,笑着道:“要不你在我这里住几天?”不过这也不是长久的法子,得想一个长久之计。

当初闻晏哥哥让冯家人来碧荷苑,是为读书成才,没想到冯家的姑娘却是心胸狭隘之人。

霜儿起身,走到梧桐身后,搂着梧桐道:“我就知道你最好了,今天晚上我就搬过来,和你一起住。”

话音未落,只听门外传来一阵娇娇弱弱的声音:“你好,我是东苑冯夫人的内侄女,听闻你家小姐跟表哥是师兄妹,特来拜访。”

梧桐听见,对身旁的喜鹊使了一个眼色,喜鹊会意,朝门口走去。梧桐眉头皱了皱,起身朝屋内走去。霜儿跟在梧桐身后,呆呆地问:“你不敢见她,怕了她?”

梧桐一面走,一面回头说:“我是什么身份,她是什么身份,又怎会怕她,不过想揭穿她的真面具罢了。”说着,人已经走到雕花案几钱,拿起笔沾了沾墨汁,在纸上写了两个字,放下笔拿起纸吹了吹,待干了折起,唤来金儿,让它找闻晏哥哥去。

霜儿拍手叫好,崇拜地看着梧桐道:“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。母亲觉得愧疚冯家,宠溺冯家人,可大哥不会。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。”说着,从窗户缝朝外看去,见喜鹊迎冯楚楚和冯莲儿进来,朝外努努嘴说:“人来了。”

梧桐携了霜儿的手,一面向外走,一面笑嘻嘻道:“一会儿你别出声,看我对付她。”

霜儿挑眉答应一声:“好嘞。”

说着两人迎出门口,站定后瞅着冯楚楚。霜儿见到冯楚楚脸上的笑意减了大半。

梧桐却满脸堆笑,声音柔弱三分,热情道:“你就是冯家伯母的娘家侄女?模样真真好,怪不得伯母常常夸你。”走上前,抓住冯楚楚的手,笑嘻嘻地看着冯楚楚:“我今年十四岁了,不知该唤你一声姐姐,还是唤你一声妹妹?”

冯楚楚不着痕迹推开梧桐的手,上下打量着梧桐,见她体态纤细,皎若明月,目若星辰,红唇不点而朱,紫衣锦缎做的长裙绣着暗纹,梳着单螺髻,头上仅插了一根红梅金丝篓红珠花,只是站在一旁,就让人心觉惭愧,双目似饱含万种风情,怪不得迷惑表哥,她就是妖精。

刚才还夸自己模样好,真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,故意讽刺自己。

“我今年十五岁。”相比梧桐的热情,冯楚楚冷冷淡淡。

梧桐好似没觉察她的疏远,再出抓起冯楚楚的手,笑着说:“能见到姐姐,我真是太高兴了。”说完让喜鹊上些茶水点心,携着冯楚楚的手,朝屋内走去。

霜儿疑惑地看着梧桐,不知道梧桐要做什么。转身跟在梧桐身后,进入屋内,又听梧桐说:“姐姐刚来,不熟悉这碧荷苑也是有的。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,可以问我们,毕竟咱们年级相仿,话也投机。”

喜鹊端着托盘送茶进来,飞鸾的托盘里装了几样精致的糕点。放下后退出去。梧桐将糕点推到冯楚楚跟前:“姐姐尝尝,这是糕点是京城的新样式,姐姐离开京城多年,可能不知道京城流行什么了。”语调不急不缓,好似再说家常一样,没有丝毫地骄傲与轻视。可落在冯楚楚眼中,梧桐是在讽刺她,讽刺她没见过世面。

霜儿瞥眼看向梧桐,唇角微微上扬。大哥的这个表妹心比天高,自尊心极强,容不得梧桐挤兑她。

冯楚楚想出声反驳,又听梧桐说:“对了,改日咱们一起去京城吧,给姐姐多做些京城的衣裳。我的衣服首饰都是闻晏哥哥亲自设计的,不好送给姐姐。姐姐生得花容月貌,我真想把那些衣服都穿在姐姐身上,只可惜,闻晏哥哥定不许的。不过姐姐不要担心,咱们去京城最好的成衣铺做衣裳,将姐姐打扮成仙女般的人物。”

梧桐挑眉看向冯楚楚,见她颜色难看,假装没发现,又见她不吃糕点,笑了笑:“姐姐怎么不吃。冯家不在京城,难得吃到这样的点心吧。”

冯楚楚直勾勾地看着梧桐,恨不得将梧桐吃了。

梧桐本想再说些什么,见她怒气冲冲,惊讶问:“姐姐你怎么了,怎么这样看着我,我脸上有什么吗?”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庞,笑嘻嘻道:“我自知自己是个绝丽无双的,姐姐也不能这样盯着人家看呀。”

霜儿坐在一旁,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,喃喃自语道:“今儿这糕点味道更好。”带着笑意的眼睛一直看着冯楚楚,见她气急恼怒,却不敢发作,心中别提多欢喜了,又咬了一块糕点,对冯楚楚道:“冯妹妹怎么不吃,这糕点平时可吃不到。”这话说的不假,飞鸾喜欢做糕点,偶尔做一样,今天却做了四样,她们真是有口福了,可落在冯楚楚耳朵里就变味了。

白梧桐和邱凌霜这是讽刺她没见识,没有吃过京城最流行的糕点。

冯楚楚早些年就喜欢闻晏,想嫁给闻晏。可闻晏与李家小姐订婚。冯家虽然做官,被夏家打压,越发落寞,冯楚楚不敢肖想闻晏,只把闻晏放在心中。

后来闻晏腿断了,成了残废,她自然看不上一个残废。遂将心中的那份喜欢抛却脑后。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
表哥被分家出来,再也不是国公府的嫡长子。她的身份能配的上了,再者姑母愧疚他们,只要母亲在中间说道说道,这件事准能成。

可来了这碧荷苑,方知西苑住了一个绝色美人,是表哥的师妹,不仅身份尊贵,更得表哥看重。就连姑母都对这个女孩儿也是刮目相看,时常夸赞。冯楚楚早就想见见梧桐了,可惜一直没有机会。今儿见霜儿往这边来,她才鼓起勇气朝西苑来了。

还没说几句话,就被梧桐羞辱一顿,怎会不恼恨。再观看霜儿,端坐在一旁,满脸幸灾乐祸。

冯楚楚越发觉得难堪,起身抬手将桌上的糕点掀翻在地,双目怒斥梧桐:“谁稀罕你这些糕点,以为别人都没吃过一样。”

唬得梧桐打了一个寒颤,起身委屈地看着冯楚楚,赔笑道:“姐姐怎么了,好好地发这么大的火,是糕点不好吃。”蹲下要捡地上的糕点,掉下几滴泪,“这些糕点多少人想吃都吃不上,你不喜欢不吃便吃,何苦糟践东西。”

冯楚楚见状,以为梧桐是只纸老虎。垂眸看一眼地上散落的糕点,见梧桐要捡,抬脚踩在上面,得意洋洋道:“这是我表哥的府邸,我想怎样便怎样。要你管我?”末了,脚尖儿使劲碾了糕点,看向梧桐的目光带着几分鄙夷。

“她管不了,我呢?”门口传来一阵愠怒。唬得冯楚楚转身,见闻晏站在门口,看向自己时,眸中没有一丝温度。吓得跌坐在椅子上。